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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似挂在记忆深处的一个空灵的梦,她轻盈如踏歌而行的仙子,走在人间的诗行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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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是有一弯冷月的,一弯如娥眉如银钩的冷月,躲在薄霭深处,躲在霓虹深处,化作一盏寻常的人间灯火,像误入凡尘的仙子,袅袅娜娜走在树梢间,把这一句人间的诗行洇染得更加悠长淡远。都说这是苏东坡留在人世间的最长的诗行——从风雅雍容的宋朝一路走来,历经无数风霜雨雪,浸润无数雪月风花,风情万种地魅惑着无数寻觅的脚步,滋生出无数缱绻深情。华灯初上,他和她汇入了千千万万寻诗问句的行列,溶入空的湖光山色中。

路面有些幽黑,是早先一阵细雨的痕迹吧,华灯却给这幽黑绣上了几道斑斓的丝线,两旁的树木不时飘下一张张形态各异的叶片,又为这幽黑添上金黄的花纹,走上这条路,仿佛踏在黑底金花厚地毯的华丽殿堂。这是何等华贵的路啊,像一行词藻优美的诗。他和她,也化作了诗行里的一个词语,一个平仄。

柳条低低地垂下来,香樟高高地挺立,那些在春里美艳绝伦,在夏里枝叶葳蕤的桃树,在秋里刮起香风馥雨的桂树,此刻像洗尽铅华的女子,淡然地依在香樟的浓荫里。他和她,撩开柳条,沿着湖边的小径,款款而行。湖边的石椅,被一幕幕浓情蜜意装点着,叶的声,波的声,在风里,喁喁似情语了。湖水延伸开去,到湖心,到彼岸,笼住些雾的轻纱,牵住些霭的衣袂,无限娇柔地偎进夜的柔波里。

那些桥,让这诗行平仄得有些繁复又灵动得扣人心弦,“跨虹”、“束浦”、“压堤”、“望山”、“锁澜”和“映波”,多么美丽的名字,在那夜,这些桥把诗行演绎成武侠小说里白衣侠女的武功秘诀,姿势那么优雅,而招式又那么缠绵。

风,远远送来《印象西湖》的乐声,这诗行便成了可以歌咏可以吟唱的乐章;风,轻轻吹开密密的叶,月的光,灯的光洒下来,洒下来,这诗行,就成了可以观赏可以品味的图画;风,吹来冬的寒,夜的寒,他和她,才感知手心的暖,心底的暖。

喜欢像唤着爱的人的名字一样念着这长长的诗行,苏堤——,苏堤——,一声声柔绵得如同柳丝轻抚夜的波。那样的夜,相爱的人牵了手,彼此相望一眼,情谊已氤氲成诗行上的平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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